五十三只老虎(2/2)
“再说了——”他忽然语不惊人死不休道,“你带这酒来,可不就为了把我灌醉么?哎呀呀还说是在外头聚聚难得呢,没诚意啊没诚意~”
他一脸看出顾翎小诡计的得意,却没忽视少女忽然苍白的脸色。
“司煜,你……”
沈钦骤然抬头,眼神亦是惊诧万分。
“顾翎,我和你认识一百来年。”司煜忽然正色道:“我们几乎是一起长大的,甚至在你筑基之前我俩都是形影不离,你真当我不够了解你,看不出你的反常么?”
“……”
顾翎一时无措,嘴唇张合半天,却是说不出半个字来,最后只得无言低下头去。
“我知道你有苦衷,也不会逼你说你不想告诉我的。”司煜苦笑一声,面上显出同往日跳脱全然不同的体贴神色来,“不过下次你可别这样了,直接同我说一声便是,我会避开的。”
“司煜,抱歉,我——”顾翎话至一半,声音却梗在了喉头。
她该说什么?说她是逼不得已?还是说她也是为了司煜才撒谎、算计自己的好友?
饶是她有一千种一万种理由,可说白了,这不就是她不信任司煜的缘故么?
纵使她能给出万般解释,皆无法弥补她对司煜的伤害了。
饶是昨日已被沈钦点明,可只有真正面起来,她才知道欺瞒好友竟会那般令人愧疚。
以及难过。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司煜揉了揉她的脑袋,这种近似于安慰宠溺的动作他很少有对什么人做过,此时手上就有些僵硬,没两下将顾翎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发鬓揉得乱七八糟的。
他若无其事地将手放下,轻咳一声道:“我昨日也不知该怎么同你说开,索性就把自己喝醉了,不过只此一回,下次我可真会生气的,知道么?”
“……好。”顾翎仍死低着头,声音却带着一丝哽咽。
有什么清澈的东西自她尖尖的下巴滴落,砸在青石地面晕开一团微深的水迹。
“司煜,谢谢……真的,对不起……”
“诶,蠢丫头,哭什么呢?”司煜无奈同沈钦对视一眼,伸手将她脸掰起来,笨拙地拭去她脸上湿漉漉的泪痕,“说来我也没吃吃什么亏啊,还白赚了你一瓶好酒呢。”
顾翎脸上被他抹得乱七八糟的,闻言非但没止住哭,眼泪还掉得更厉害了。
“好啦好啦,你真的那么愧疚的话,就再给我瓶云山酿当赔礼?”司煜无法,只能拿刚才逗趣的话转移话题,“不过我要更好的酒哦,这样才算有诚意。”
“……你想的美。”顾翎打了个响亮的哭嗝,脸都皱起来了,“……更好了没有了,两瓶你要不要?不要拉倒。”
“好好好要要要。”司煜又揉了揉她的脸蛋,再接再厉地又哄了好些时候,才终于叫她又破涕为笑起来。
沈钦从头到尾都在旁边装个壁花,司煜又是哄又是劝地把小姑娘捣腾清楚再送出了清木峰,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快累瘫了。
……顾翎平时看起来挺强势啊,怎么哭起来这么要命。
……早知道他就装不知道了。
“到底是女孩子啊。”沈钦倒是挺能理解,毕竟顾翎身上的压力实在太大了,自小便要和死亡赛跑,为了活下去舍去了那么多东西,这近一百五十年的时光中竟还独自背负着那样一个秘密,顾翎今天的哭泣不单是因为对司煜的愧疚,亦是对过往一切苦痛的发泄。
经过这两日,想必她日后也能活得更轻松些吧。
“不过你今日的表现倒是把我惊了一跳。”司煜是他们三人之中看上去神经最大条的,沈钦都没想到他能察觉到顾翎的不对,还会有这般细腻的一面。
“怎么样,我今天帅吧?”司煜又跟没骨头似的把自己往沈钦身上一挂,露出一抹得意洋洋的笑来。
“是是是,可刮目相看了。”沈钦笑道,“我昨日还真以为你没看出什么呢。”
司煜便是撇嘴道:“那丫头演技可差劲,我怎么看不出来……对了,她同你说的事情真那般严密?”
“嗯……不可说。”
“好吧,不说就不说,走,我们去演武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