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1/2)
林雪策穿书后, 收容所里所有的妖怪崽崽都一起来到了这个世界。
只是他们降落的时间点比林雪策要早了几百年。
生活在鬼界里的妖怪,无法进行修炼,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各自安生, 以求自保, 等候妖王林雪策的到来。
小黑猫在收容所的小动物中, 虽然修炼时间不是最长, 但天赋极佳,进步速度很快, 算是收容所中比较有能力的妖怪。
然而万事皆有利弊两面。
修炼的快,代表基础不够扎实, 那么一旦失去灵力,退步得也非常明显。
而且作为一只猫, 对生存环境的要求, 也远比吴归、小海兔等这些动物要来得严苛。
前两百年, 小黑猫在这个世界生存的还算自如。
但伴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它体内的灵力越来越少,能力也不断下降,生存越发艰难起来。
在丛林中,它的体型不够大,不仅无法站在食物链顶层, 反而很容易成为被捕捉的对象;
而在人类聚集地,猫往往不如狗那么讨喜。
尤其是黑猫,不少地方直接将它视为厄运的代表,见到它, 不仅不会给它食物, 甚至会想尽办法将它驱逐或者杀死。
没有妖王助它修炼, 日常也没有个安稳的居住环境,小黑猫卡在了化形这一步,整整几百年。
直到有一天,它来到净水村。
净水村村民依水而居,自古就有信仰水神的传统。
每年水神寿辰,再穷苦的村民,都必须要拿出家中值钱的东西,在特定的时日祭祀水神。
而这些所谓值钱的东西,种类五花八门。
有金银玉器,有锦布家具,还有……不少食物。
到了水神寿辰,这些东西被扔入水中,沿着河流飘走。
金银玉器沉入水中,不腐不坏,将来倒是还有机会挖出打捞拿走。
可那些食物,却都是生生浪费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小黑猫便决定在河流下方蹲守,有残存的食物飘下来,它捡走就行。
成全了村民的信仰,也填饱它的肚子。
因为它躲藏的地方并不在净水村,而在村外的河流下游,因此许多年来,都没有人发现它的踪迹。
有了安稳的居住环境,又有了几百年的寿岁打底,虽然体内的灵力依旧空亏,但小黑猫总算等来了化形的契机。
只要能变成人,就能融入人类的世界生存,活下来的把握能大上不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附近闯来了一对夫妻。
祭祀水神需要拿出家中值钱的东西,他们舍不得家里的钱财与食物,决定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捡到什么好东西,应付这次的祭祀。
净水村对水神十分信仰,要是被人发现他们的歪心思,恐怕会被驱逐出村,所以他们才深夜偷偷潜进来,到河流的下方找寻。
找了一晚上,没有发现任何好东西,只找到一只睡觉的黑猫。
不甘心空手而归的夫妻两,最终决定把小黑猫带回去。
“一只黑猫,带回去不太好吧,村长看到我们拿这个祭祀水神,不会答应的。”女店主看着那只昏睡的黑猫,嫌恶地皱眉道。
“扒了皮谁知道是黑猫还是白猫。”男店主不以为然,“宰杀后,切掉头,内脏掏干净,切成肉块后看起来和小狗差不多,就说把家里刚准备养的狗杀了,献给神明就行了……”
小黑猫正修炼到紧要关头,并非昏睡。
虽然表面上看它的眼睛是闭起来的,但夫妻两的话它却听得一清二楚。
它的内心腾升起一股绝望。
小心翼翼地存活这么多年,没想到,最终竟然会是这种死法,更让它不能接受的是,还是死在这样的人手中!
可惜它此刻无法动弹,只能任人宰割。
从河流下方回到面馆的时间不长,一路上,小黑猫连后事都想好了。
它虽然外表是猫,但毕竟修炼这么多年,哪怕死后,尸体的肉块也是蕴含灵力的。
要是被这对夫妻吃了,指不定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
万幸是拿去祭祀水神,肉块沿着河流向下,最终总会沉进河底,造福的怕是那河中的小鱼小虾。
想不到它吃鱼吃虾一辈子,最终还是还了回去……
它正胡思乱想着,结果没想到,当天晚上,它就重获自由。
救下它的,不是别人,正是张记面馆夫妻的女儿,张招娣。
招娣知道父母舍不得家中的钱财,打算去外头捡点东西回来,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捡回一只活生生的猫咪。
一般猫机灵又警醒,看到人早就吓跑了,偏偏这只猫,傻乎乎的。
都被人从窝里偷出来带走了,竟然还在呼呼大睡。
圆滚滚的一团黑煤炭,看起来年纪不大,可能还是在妈妈身边吃奶的年纪吧。
招娣有些羡慕,又有些喜欢,最终没忍住,趁着父母睡着时,偷偷将黑猫放了,把它放在山坡后的树林中,用草叶子盖住,天亮后,小黑猫睡醒自然会离开。
那时招娣不过一个五岁的女童,趁着夜深偷偷放走黑猫,她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然而面馆夫妻次日醒来,见不到该被宰杀的黑猫,再稍微查探一番,便很快猜出了,是自己的女儿动了手脚。
他们本就不喜欢这个赔钱货女儿,日常动不动就随意打骂,更何况今天,她更是闯了大祸!
这黑猫是准备充数拿去祭祀水神的,现在黑猫没了,岂不是要他们拿出家中的鸡鸭顶替?!
鸡鸭养大了,可以宰杀了吃,满足口腹之欲,女儿能做什么,说到底还是一个赔钱货。
不仅自己要他们张家贴钱养大,现在更是学会了那些小偷小摸的败家手段。
因为这事,招娣挨了一顿打。
等小黑猫缓过来,回来找她时,看到的就是满身伤痕的招娣。
它闭关期间被打断,化形失败,依旧维持着小黑猫的模样。
感恩招娣的救命之恩,但奈何它现在自保都很困难,只能力所能及地给予招娣一些帮助。
弄点药来,给招娣敷上;
日常时不时给面馆夫妻制造点麻烦;
当招娣被欺负时,它就背后偷偷报复回去……
转眼三年时间过去,小黑猫休养了几年,再次等到了化形的契机。
只要这次能成功变成人,它就有希望带走招娣,脱离那对夫妻的魔爪。
为了防止上次那样的意外再次发生,这一次,它要去远一点的地方闭关。
临行前,小黑猫将自己的财产都装起来,放进个袋子里,背在背上,交给了招娣。
“这些……都是给我的吗?”招娣有些惊讶地问道。
小黑猫认真地点头。
这是它的全身家当了,只有交到招娣手上,它才安心。
招娣见小黑猫一脸凝重地将东西交给自己,她把袋子打开,入目的,便是满满一袋小鱼干。
鱼干底下,则是一些古物件。
有金块,有银元宝,还有往前几个朝代的钱币。
招娣顿时瞪大眼睛,没有想到小黑猫竟然这么富有。
可惜,她们一个是儿童,一个是一只猫,空有金银,却完全不能使用,否则只会给自己带来灾祸。
招娣将袋子紧紧扎好,对小黑猫道:“放心吧,我一定帮你保管好它们!”
放在家中不太安全,招娣想了想,带着小黑猫来到村外,找到了一个荒废的古井。
“我们把东西藏在底下,等你回来了再拿出来,谁也发现不了。”招娣对小黑猫道,脸上的笑容狡黠而机灵。
一人一猫一起开工,将袋子放在个破旧的木桶上,木桶放入枯井中,悬挂在半空,这样既可以藏起来,又不会被水浸湿。
好不容易完成这一切,小黑猫正式和招娣告辞,转身朝山林深处走去。
招娣站在原地,目送它离开。
小黑猫走了几步,感觉到招娣的目光,回头不舍地看了一眼。
这一闭关,不知要多久后才能见到招娣了。
八岁的孩子,正值发育高峰期,一天一个样。
招娣虽然被苛待着长大,但模样好看,瘦瘦高高的,也许等它下次回来,招娣又能长大一些了。
招娣立刻笑眯眯地,冲它挥了挥手:“快去吧,我等你回来。”
等它化形成功回来,它和招娣,就可以过上很幸福的生活了。
小黑猫点了点头,没再犹豫,转身快步离开了。
小小的黑色身影,化作黑点,消失在视线中,招娣不舍地放下手,在原地站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转过身——
当看到身后站着两个人时,招娣吓了一跳,猛地退后了一步,差点儿没站稳。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招娣的父母。
“招娣,你站在这儿干嘛呢?”男店主眯着眼睛道。
招娣心一紧,赶忙道:“我……我想去河边走走,看看水神,求祂保佑我们家发财……”
“原来是这样啊。”男店主点了点头,“那走吧,我们和你一起去。”
招娣一怔。
“还愣着干嘛,走啊。”女店主道。
招娣犹豫了一下,只好跟了上去。
三人前往河边,最终,只有两个人回来……
招娣的尸体,被扔下了井中,砸在了悬挂的水桶上。
袋子被压破,小鱼干一点点地掉出来,落入水中。
飞溅起的水珠,砸在井壁上,传出幽幽的响声。
像是一个灵魂在无声地哭泣着。
正在山中修炼的小黑猫,只觉得心一沉。
这一分心,化形再次出了岔子,虽然勉强变成了人形,但身体依旧有不少破绽。
小黑猫只觉得心悸得厉害,来不及巩固,立刻匆匆下山。
原本是要直奔净水村的,然而当路过井边时,小黑猫鬼使神差地走上前,将压在井上的石头推开。
幽深的井中,招娣的身体悬挂于中间。
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两个多月的时间,令这具尸体发生了可怕的变化。
黑色的头发湿漉漉的覆盖她的在脸上,只露出了两个怨毒的眼睛。
小黑猫一呆,往后退了几步,许久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那个站在不远处冲她挥手的招娣,明明那么清晰,仿佛近在咫尺,不过几天的时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想办法,将招娣的身体弄出来,安置好后,小黑猫悄悄地回到净水村。
都不用打听,当看到张记面馆悬挂于外面的那条横幅,她就明白,这一切是怎么一回事了。
再次回到招娣身边,小黑猫带回来新的衣服,穿到招娣的身上,为她整理好仪容,然后入土为安。
至于招娣换下来的那件黑衣,则被她清洗干净后,一件件穿到身上。
在穿的这个过程中,她的外形,一点点变化成招娣的模样。
——招娣死后三个月,小黑猫化作她的样子,重回张记面馆。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唯有凶手在恐惧中死去的淋淋鲜血,方可告慰亡灵!
……
村长家内,小黑猫话音刚落,她周身灵气涌动,整个人化作残影。
几瞬之间,小黑猫就冲到了那对夫妻身前。
意图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先了结了这对夫妻的性命再说!
村长家的阵法消失,那对夫妻手中虽然拿着武器,但在小黑猫全力一击面前,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眼看着这对夫妻即将血溅当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女店中怀中的婴儿,骤然爆发出一阵尖利地啼哭!
平安符飞了出来,挡下了小黑猫的最后一击。
小黑猫一击失败,与此同时,平安符也彻底损毁。
小黑猫本就处于强弩之末,此时最后一击被反震,她别说再次发起进攻了,连身形都变得不稳定起来。
十拿九稳的必杀一击,竟然还能被挡下,而失去了这次机会,恐怕再难杀死这对夫妻。
小黑猫怒不可遏瞪向那婴儿:“——又是你!!”
婴儿哭完,似乎也力竭,他脸部黑紫,不断翻着白眼,看起来极为吓人。
而小黑猫也渐渐无法维持人形,慢慢由人逐渐变成了一只黑猫的模样,倒在了地上。
那对夫妻和村民见状,当即拿起手中的武器,想要挥向这只猫妖。
关键时刻,一个人疾步上前,将黑猫抱在怀中,护在了身侧。
这群人被小黑猫折磨恐吓了一夜,如今终于等到猫妖力竭,没想到这种时候,竟然还有人敢护着猫妖。
此时猫妖已经无法害人,原本躲藏在后面的村民,慢慢恢复了勇气。
村长更是往前一步,危险地眯着眼睛看向护着猫妖的林雪策,道:“林雪策,你什么意思,这猫妖要杀人,你要护着这个怪物?”
“她不是平白无故要杀人的,而且,她也没杀成功。”林雪策道,“真正的杀人凶手,是你们。”
村长闻言,当即嗤笑了一下。
这件事情,要是只有他们知道,等猫妖一死,大家守口如瓶,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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