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1/2)
从六岁那年开始, 这种病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一次。
每次清醒后,只能看到浑身上下被自己抓出的一身血痕,尤其是后颈, 经常糜烂到需要到医院做清创。
他知道是因为自己信息素无法排泄的原因,辗转看过无数医生, 可没有一个医生能给出有效的解决方案。
徐盅只能废劲弄来无数药物,让顾碎洲一个个试下去,这才在联盟第十星系的黑市供应商手里, 找到一种很罕见的违规注射药物,勉强减缓发作频率。
一听到他又犯病了,徐盅沉稳的声调立马变高:“怎么回事?什么时候?你有没有伤着自己?”
“别担心, 盅叔, 我没受伤。”顾碎洲给他说话的语气还算温和, “前两天晚上房间忽然停电, 我没反应过来, 加上好久没吃药了, 一下子没控制住。”
徐盅听得震惊不已:“什么事都没有吗?”
要知道, 顾碎洲在漆黑一片的环境下犯病,可比平时犯病要严重许多!
去年因为小区停电, 顾碎洲硬生生抓破自己脖子动脉送进ICU的事故还历历在目, 徐盅实在不敢相信,这次犯病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过去了?
可事实还真就如此。
顾碎洲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回好像比之前几次都轻很多, 只是短暂失去了一会儿意识,很快就清醒了。”
从断电到沈非秩把他喊醒, 一共不超过二十分钟。
印象中他从来没有犯过这么短的发病期, 实在让他自己都感到很迷惑。
徐盅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小少爷, 你的病是不是正在好转?是不是很快就能痊愈了?”
他鲜少有这样明显外露的情绪。
顾碎洲连忙也站起来扶着他坐下:“不能确定,应该是在好转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麻烦您帮我再买点药回来。”
“好、好、好。”徐盅声带都有些颤抖,一连说了数声好,“我这就去,小少爷,我不在的这几天,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不用着急。”顾碎洲无奈地看着拦也拦不住的徐盅,只得亲自把他送出门,“别挂念我,您自己多当心。”
徐盅走后,屋内一下子显得空了很多。
如果不是厨房嗡嗡的声音不断,顾碎洲会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还在。
……等下。
没声音?
姓沈的在屋里不会不知不觉厥过去了吧?!
顾碎洲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哒哒跑到书房门后猛地一推门。
“沈——”
在看到屋内情况后,他赶忙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沈非秩已经躺床上睡着了。
和他卧室相连的浴室还冒着水汽,清新的沐浴露香味裹挟着湿漉漉的空气,屋里显得暖呼呼的。
这人真是洁癖到醉酒都不忘记洗澡。
顾碎洲依靠在门框上,安静注视着床上那人。
沈非秩堪比s僵尸的睡姿非常标准,双手交叠放于腹部,直挺挺对着天花板。
他呼吸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胸口的起伏,偶尔睫毛还会颤抖两下。
这人睡眠也太浅了。
顾碎洲拧了下眉。
他自己睡眠就不深,只能白天在学校补觉,但照目前来看,沈非秩好像比他睡眠还要浅些。
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形成的?
顾碎洲抿了下唇,不再打扰他,悄悄退后关门离开。
走到客厅的时候,刚好看到端着面条出来的莱阿普顿。
“你煮个面条煮三年?姓沈的都睡了。”
“啊?”莱阿普顿期待的表情顿时烟消云散,可怜巴巴看着自己碗中的各种鸡鸭鱼肉,“我这不是想把面条做得丰富些,让沈哥吃顿好的吗?”
顾碎洲也朝那碗看去,难得语塞。
这碗面条……十全大补汤都没它值钱吧?!
莱狗别的不太行,厨艺还是过得去的。
他有点馋:“给我吧,我代吃,反正他睡了也吃不到。”
“不许!”莱阿普顿打掉他的手,把面条放在保鲜仪中,“沈先生晚上没吃饭,万一半夜饿醒了,醒来没东西吃怎么办?你先别动,等过几个小时面条糊了沈先生还没起,你再吃掉它吧。”
顾碎洲眼尾一耷。
合着他就只能吃坨了的面?
莱阿普顿呆毛一翘,提议说:“我在这帮你守个夜吧!”
“滚啊。”顾碎洲不客气地拒绝了他的提议,“你在这干什么?当吉祥物?”
“话不能那么说。”莱阿普顿摆摆手指,“我是为了防止你偷吃我的爱心面条。万一你抢我功劳怎么办?”
顾碎洲顿时不乐意了:“操,我又不喜欢他,不需要对他献殷勤,抢你功劳干什么?”
“那谁知道?”莱阿普顿耸肩,“毕竟你总干这种缺德事。”
“你他妈……”
“哎哎哎,算了,不留就不留。”莱阿普顿连忙有眼力见地自我拯救。
说完还小声抱怨道:“说是用美人计,结果连让我表现的机会都不给我,美个屁的人,也不知道到底是我用还是你用……”
顾碎洲没听清,歪过头:“你说什么?”
“没事。”莱阿普顿当然不可能重复一遍自己找死,“夸你帅呢。”
他又把厨房收拾了一下,看了眼不算早的时间,便跟顾碎洲打声招呼准备离开。
离开前还想看一眼沈非秩,被顾碎洲以那人睡眠浅的理由劝退了。
两人来的匆匆,走的也匆匆。
这下除了里面那个睡着的人,真的就只剩下顾碎洲一个了。
他看着保鲜仪,越看越觉得多余。
莱狗说,那里放的是他的爱,如果沈非秩真的起来觅食,那一定要监督沈非秩把他的爱全部吃完。
顾碎洲心道不得了,这小子怕不是真对沈非秩上心了。
但这怎么行呢!小爱误人啊!
为了把莱阿普顿错付的爱丢回去,他毅然决然,带着大无畏的牺牲精神,拿出面条三口两口全部解决。
吃完后还拍了张空碗的照片给莱狗发过去,然后屏蔽消息免打扰,舒服地扔开智能机。
切。
沈非秩吃什么吃?
回来真饿醒了他给下泡面吃不一样吗?他顾碎洲也是会做饭的好吧!
满足了口腹之欲的顾碎洲心情很不错。
想了想,重新走进沈非秩的卧室,悄然蹲在床旁边,目光灼灼看着这人被枕头抵着的后脖颈。
某人洗完澡洗完头不吹干就睡觉,也不怕明天头疼欲裂起不来。
微湿的发尾搭在脖子上,水珠顺着他领口往下滑,打湿了这人的白色纯棉睡衣,白色容易透,很快就贴着皮肤,露出冷白的肉色。
顾碎洲多看了几眼。
这些拽了吧唧的Alpha,每天衣服不是黑就是白,真让人审美疲惫。
尤其沈非秩,长着这样一张脸,每天衣服却穿这么素,简直浪费!
顾碎洲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抬起手臂,把旁边的暖气开关调高了一度。
把熟睡的沈非秩薅起来吹头发,跟把脑袋伸过去挨巴掌没什么区别,他不是自虐狂,不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不过保证室内温度不让他着凉,这种基本的人文主义精神他还是有的。
等看着那发尾在暖风的作用下不再滴水,顾碎洲才重新放注意力放在对方完美没有一丝缺陷的后颈上。
Alpha的腺体不明显,沈非秩的尤其不明显。
他从来没有带过一般人生活必须的信息素抑制贴,但只要他不主动释放信息素,就很少有人能闻到。
可想而知,这人对于自身的掌控和信息素的运用已经到了一种怎样熟练的程度。
这种能力绝不可能是天生的,其他顶级Alpha也做不到如此,只能是后天通过不断努力训练而成,其中吃了多少苦,需要多少毅力,可能也只有本人自己知道。
顾碎洲眸底的情绪翻了一翻。
放在口袋里的一只手悄然握紧了那个裂成两瓣的小木雕,细细摩挲两下,再悄悄松开。
犯疯病的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记得,但清醒后,满屋苦咖啡的信息素味他记得一清二楚,不可能有错。
自己这回发病没有之前严重,会不会是因为这人的信息素?
顾碎洲蹲到腿都麻了,才试探性伸出手靠近。
在距离沈非秩面颊还有一个拳头距离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双目安详紧闭的沈非秩,脖子和肩膀上的肌肉绷起了危险的弧度。
这是人的本能反应,在危险靠近时,身体跳过大脑的最高指令,直接越级做出的应对措施。
除了特殊行动人员,一般不会有人有这种应激反应。
顾碎洲毫不怀疑,只要他再靠近哪怕一毫米的距离,都会惊醒面前这人,甚至被狠狠揍上一顿。
他识趣地变了方向,转而理了理对方胳膊肩膀旁边的被子,仔仔细细掖好。
沈非秩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危险,暂时,还不能贸然行动。
顾碎洲起身,把桌子上那本被翻了一半的书随便看了看,确定里面没有任何不良元素后,才按照原样放回。
真怕这家伙醉了后看些杀人放火的恶劣书籍。
想到这人今晚的一系列操作,他无声弯了弯眼睛,最后深深看了沈非秩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只是顾碎洲没看到。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然后动了动胳膊,从顾碎洲掖好的被子边边探出来,把手中的木刻小刀重新仔细藏在袖口。
一切都整理妥当,才重新调整好原来的睡姿,轻轻闭上眼。
…
沈非秩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醒来的时候,顾碎洲已经不在了。
房间干干净净整整洁洁,没有被人造次过的痕迹。
他揉了揉因为醉宿而胀痛的脑袋,小木刀从袖口重新滑出,被悬挂在指尖反复转圈。
木刻小刀是他前不久自己做的,很丑,但很实用,方便藏在身上,还不会被当成危险物品过安检被收走。
伤不着自己,但如果使用的人技术过关,就能伤到别人。
他在上一个无限流世界,就用这种方法杀过怪物。
沈非秩不知道自己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花拳绣脚,觉得这可能是天赋,大概他天生就很擅长手工做一些很丑很实用的东西。
他皱着眉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回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不像别人喝断片就会失忆,他恰恰相反,不管当晚有多疯多失智,隔日也能把细枝末节记得一清二楚,甚至比平时还要印象深刻。
他清楚得记得自己在街上闹了一顿才回家,,还记得顾碎洲喊来了两个人,听声音其中一个是莱阿普顿,另一个声音有些年迈,他确定自己没有印象。
应该是顾碎洲的什么亲信吧,沈非秩想。
蔺子濯和顾莨虽然走了,但不可能没给孩子留下任何人脉。
原剧情中他们家有个从小带他们到大的管家,不知道会不会是这人。
沈非秩随便想了想,便把这些暂时不重要的抛之脑后。
他在想晚上顾碎洲是如何跟他睁着眼睛说瞎话,最后还进他卧室的。
过往无数的生存经历让他就算醉得一塌糊涂,也不会进入深度睡眠。
对危险的防备刻在成了肌肉记忆,顾碎洲走到床边后,他其实就已经注意到了,只是久久未动,想看那人要做什么。
好在对方狗狗祟祟贼一样摸索了会儿,最后还是选择了老实本分。
不然屏那会儿酒精上头理智紧缺的自己,真的失手杀了他也不一定。
沈非秩叹了口气。
心道酒还是不能喝,哪怕是为了面子也不能碰。
又躺了会儿,等头不晕了,才晃晃悠悠站起来准备上班。
客厅还是有着顾碎洲失败的早餐,和奇丑无比的留言便签。
他还是看都没看照例全送给垃圾桶。
丢纸条的时候,在把纸条贴顾碎洲卧室门口嘲笑他和扔了之间犹豫片刻,最后依然选择了后者。
无他,字太丑,就算贴顾碎洲卧室门口,也脏他眼。
沈非秩清理完这一切才离开。
今天顾碎洲的学校没有姜车的课,他得去找里特做实验。
来到这个世界已到两月,不管是W.N,还是能力通道研究,都该有点进展了。
路过某条街的时候,他见到了一只很可爱的黑白配色流浪狗。
只不过那狗在发现沈非秩后,原本摇晃翘起的尾巴瞬间夹到腿下,扑腾着小腿往别的地方跑。
沈非秩第一次在一条狗身上看到了“惊慌失措”四个字。
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昨晚他硬拉着要看是公是母的狗就是这位。
沈非秩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纠结了一会儿是否要杀狗灭口。
最后还是轻轻叹口气,选择放过这条生灵。
算了,狗又不会说话,放出去也不会败坏他的名声。
就算是灭口,也该挑个会说话的人。
比如昨晚唯一见证者,某位顾姓同学。
下次见面,那崽子逃不了一顿打。
这么想着,沈非秩心情颇好地跟狗挥了挥手道别。
W.N的周一还是那么死气沉沉,每个人都有气无力的,对周围一切抱以麻木的态度。
尤其是穿研究服的,怨念简直能供养十个邪神。
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下被关注到,当事人的感觉就尤为明显。
沈非秩明显感觉到自己踏入研究所的那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想看自己。
“?”
他脚步顿了顿,在扫完身份卡后戳了戳门口站岗的老熟人:“最近所里出什么事了?”
不料之前还跟他有说有笑的守卫竟然完全不搭理他。
甚至很同情且复杂地拿过他的身份卡,扔进保险柜中。
沈非秩动作微妙停滞,隐约猜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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