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最后的告别(2/2)
周老爹没有立刻睁开眼来,他好像很是疲惫,连呼吸都放慢了许多。
这时,守在一边的周老太,揉了揉早哭得发红的眼眶,硬是挤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伸手在周老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然后低垂下脑袋,附在周老爹的耳边说道:“老头子,你睁开眼看看,是老二,老二回来看你了。”
沈遇吸了吸鼻子跟着附和,“是啊,阿爸,我回来了,你睁眼看看我,我是老二啊。”
周老爹明显是听见了,嘴唇微微翕动了两下,氧气罩上很快笼罩一层薄雾,却是没能发出丁点声音来。
不知挣扎了多久,周老爹的眼角有泪水滑过,他才堪堪睁开了眼睛。
见到了自己的儿子,周老爹想朝他笑笑,可是嘴角太过僵硬,他根本动弹不了。
搭在床沿上的手,手指用力抬了抬,又太过费劲,只好又耷了回去。
沈遇见状,连忙一把握住了老人苍老的手,冰凉的触感让沈遇的心瞬时揪成了一团。
周老爹嘴巴又张了张,可惜声音低若蚊蝇,沈遇忙不迭俯下身将耳边凑近了老人,接连几声的“好”字,从氧气罩
在决定伪装成周文俊之前,沈遇也曾彷徨过,他始终认为,即便是善意的谎言,即便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但终不能掩盖他欺骗别人的事实。
这一刻他却是释然了,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虽然不能挽回周老爹的生命,起码不会让他在离开的时候留有遗憾。
三个孩子在朱娴的陪伴下,齐齐走到了沈遇的身边,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出现在周老爹的床前,周老爹总算有了力气,露出无比欣慰的笑。
周老爹的视线从孩子们身上收回,转动着眼珠,试图将病房里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收尽眼底。
他看到了他们的悲伤,看到了他们对自己的不舍,也看出了他们对自己的情感都是真挚的,那一瞬,他心里无比的满足。
也算不枉他来到这个世上,走了这么一趟。
唯一可惜的是,老大文伯怕是没有机会再见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们常说的,人在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周老爹闭了闭眼,顷刻间感觉身体里陡然多了一股力量。
他一抬手,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下摘去碍事的氧气罩,让周老太给他喂了几口水,然后轻轻咳了咳,总算可以正常发出声音来。
“你们都先到外面等会儿,我有话要跟老二单独说。”
周老爹有话要同老二单独说,作为他的枕边人,周老太认为没什么是自己不能听的,张罗着众人离开了病房,自己却没有出去的意思。
“小阿凤,我肚子饿了,想吃些东西再上路,你能去让孩子们给我买碗馄饨吗?”他尽量扯着笑,让自己语气听起来没那么悲伤。
周老太哪能听不出他这是有意连自己都要支开,磨磨蹭蹭了好半天,还是不甘不愿地离开了病房。
周老太很怕她这一离开,与周老爹将是永别,吩咐了朱娴去买馄饨,自己则是扒在病房门上的那个玻璃小洞口,一双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病床上的人。
周老爹很快发现了她的小心思,不再阻拦,反而朝她笑了笑,然后他便看到周老太双手捂着嘴哭得很是伤心。
隔着一扇门,他在笑,她在哭。
良久,周老爹才不舍地将视线从周老太身上转移到了沈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