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站10(1/2)
第10章
科姆丘古国的神职等阶森严:最高最尊贵的是大祭司,居于神殿,主持大祭典;其下,是各司其职的高等祭司,管理神庙;最基层的,是生活在普罗大众之中的普通祭司们。
一个小祭司早早地迎在神殿外。
满脸愁容。
互相介绍后,小祭司将两人引去居所,路上说起老祭司的病源:六年前,老祭司在一场大祭祀中受到了惊吓,其后一直昏迷,只偶尔醒来说胡话。幸亏有大祭司的恩赐,父子俩得以继续留在这里。
提纳里询问道:“当时祭司大人受到了什么惊吓?”
小祭司:“……”
提纳里板起脸恐吓道:“我只有知道了原因,才能施以相应的符咒祛除疾病。”在科姆丘古国,疾病被视为魔的一种,行医时要吟诵相应咒语祛除病魔。
小祭司被唬住了:“那你们别说出去啊,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
起源得从老祭司的职责说起。
老祭司是高级祭司,专职圣沙的看守、涤洁与魂引。
圣沙,是白沙。
科姆丘国土主要是黏质土,土地肥沃宜栽植,不常见到大面积沙子,白沙更罕见。神殿内某处有一沙地,其沙子洁白如雪,质地如奶油一般细腻。因罕见的圣洁,圣沙也成了召唤神明的魂引。
六年前,在祭神仪式上。在大祭司念完长长的咒语之后,老祭司依照规矩,魂引圣沙:以金盏舀起圣沙,一点点灌入圣器。
然而,就在礼成的一瞬……
提纳里悬起心:“怎么了?”
小祭司左右看一下,悄声说:“圣器炸裂了,所有的圣沙全部变成了金沙。”
白色圣沙变成金色沙子。
没有过先例,谁也不知道预示着什么。此事被严格保密,小祭司还是从最近一次父亲醒来时的胡话里听出来的。
钟离凝神:“六年前发生的?”
小祭司:“不错,那天的天空和今天一样蓝。”
钟离验证了之前的猜测:圣沙变金沙,正是他以神力击破封印产生的扭曲。从破开封印,到追入幻象,在他不过是一瞬间,但科姆丘却过了六年。
既然时间流速不同,4个灵魂降落到地面的时间也会不同。
根据先后顺序。
最先被吸进来的是赛诺,其后是卡维和艾尔海森,最后是提纳里。
这就意味着,最先降临的赛诺在科姆丘也许已度过六年时间,其他人三五年不等。
附身的时间越长。
越会丧失本我。
看看提纳里就知道,以前天天梦魇又哭又笑又寻死,十分分裂。钟离来后,暗地里帮他稳住心神,他才渐渐地开朗,性情逐渐变回提纳里。而赛诺、卡维和艾尔海森三人先入幻境,情况应该更糟。
“这样吗,那么……”提纳里和小祭司两人的声音缥缈起来。
“……”钟离顶着魔神威压,越来越难受。
神庙作为流沙魔神的降世地,日积月累,无处不盘旋着它的余威。魔神相斥,钟离甚至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提纳里回头:“钟离,你怎么了,脸色好白。”
钟离:“没事。”
小祭司同情道:“也是生病了吗,唉,生病的人越来越多,就算在神殿里也……咳,我们日日祈祷神明早日降世,大祭司大人说很快了。”
提纳里眼睛亮起来:“你们经常能见上大祭司大人啊,好羡慕。”
小祭司摇头:“除了大型祭祀,很少见到。”
屋子里,老祭司静静躺着。
皱纹如老根须在脸上盘根错节。
提纳里失了记忆,却神奇地同时拥有原主少年和提纳里两人的医术。他依次检查了老祭司的头部、脑后、双手、脉搏、双脚等部位,先念了一段去除恶灵的咒语,用针扎刺激某些部位。他动作温柔,老祭司的脸皮都没皱一下子。
最末,提纳里给出建议:“火疗之法可以唤醒神志。”
一般人难以承受火之灼烧,但对于老祭司来说,混沌着始终清醒不过来,一定更难受。
小祭司:“就请一试吧。”
提纳里就等他这一句话,招呼在坐立不安的钟离:“钟离,过来搭把手。”
钟离:“……”
钟离定下神,照着提纳里的指示递水、递火、递药膏、递擦汗毛巾、递搓揉伤处的精油。一忙起来,倒是缓解了神庙带来的压顶威力。
火疗之下,深睡已久的老祭司终于有了反应,眉头微蹙,面露苦痛之色。
钟离观察着。
想起自己每次受伤,必是殊死搏斗之后。胜利的侥幸褪去后,余下剧烈的痛苦和孤单。他一个人躲在深窟里为自己疗愈,周围的飞禽走兽早惊散,深窟回荡的只有他难抑痛苦的呻|吟。
多少次醒来,四下死寂。
死寂到他以为自己已死去,已抵达无尽安宁的彼岸。
那种无法挥散的寂寥,直到他伤愈后小动物纷纷跑回来嬉戏才得以消散。
他心底,是渴望痛苦时有什么陪伴,该多好。
这种想法是不现实的,他这种小魔神尽力避开一切危险才是生存之道。所以,当那一天驼铃声声,驮兽摇摇,半梦半醒间他听见说笑声、絮语声、伴随「钟离睡了好久,没事吧」一根温润的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有气儿呢,我们小声点,让他睡吧」,那时心底莫名生出欢喜。
“好了,钟离开窗。”提纳里大功告成。
钟离推开窗子,从上方漏进来一丝光亮,老祭司的眉眼动了一动。
提纳里擦干净手:“这就可以了。”
小祭司:“啊?”人没醒呢。
治疗是漫长的过程,不是一次就能结束,提纳里约好过几日后再来第二次治疗。小祭司本身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收下疗病的药膏,将两人送出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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