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好聚好散(2/2)
她喜欢他,所以愿意给他很多次机会,可不能永远这样下去。
“我累了,也耗不起。”
孟宴臣急得直哭,“对不起,是我不好,以后我主动好不好?”
叶梦梦摇头,“不好。我的体质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横在我们之间的又是什么困难。而你的教养——”
她顿了顿,眼里亦晕出一点泪光,“你看,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是不愿意强迫我。”
因为她不给予回应,因为她潜意识抗拒,所以他不想强迫她。
孟宴臣是个好人,好男人,但不适合她。
“如果我是普通的女孩子,我会很爱很爱你,会感动你对我的尊重,会站在你身边陪你一起挣脱束缚争取自由,可我不是。”
叶梦梦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知道的,我不是。所以,到此为止吧,我已经在你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了。”
他的脸一下子僵住,表情变得挫败。
浪费时间。
她把他们之间相知相爱归结为浪费时间。
孟宴臣泄气般地趴在她颈窝,肩膀一耸一耸地颤,“别这样,别这样梦梦,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热泪倾洒在皮肤上,叶梦梦有些心软,“对不起,我不该纵着自己任性,又心存侥幸,早在向你告白被拒的时候,我就该断干净。”
“不是的,梦梦,是我不。是我懦弱自卑又胆小,忌讳这个忌讳那个,不敢主动,不敢去争——”
叶梦梦摸摸他的头,“孟宴臣,你很好,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只是我们不合适。”
正如告白时那样主动果断,分手时也绝不拖泥带水。
她目光描摹他隽秀的脸,说出口的话却不带一丝感情,“孟宴臣,我们好聚好散吧。”
一晃几天过去,下药一事证据确凿,没有转折,在警方判决下来之前,两名男生就被学校开除了。
当肖亦骁兴高采烈地将结果发给孟宴臣时,他只瞧了一眼,回复了一句就继续伏案工作。
前阵子,国坤集团年末汇报上,燕灏投资以营业第一的成绩大出风头,孟怀瑾趁势宣布了自己决定退休的打算,以及孟宴臣即将接班的消息。
这两日交接业务,孟宴臣忙得昏天暗地,他原计划是在明年三月接手国坤,到叶梦梦毕业前差不多可以站稳脚跟,结果——
好聚好散呐!
总之,因为忙,他没有时间陷进分手失恋的低迷情绪,两人分开后,他的生活并没有随之停摆,只是像上辈子一样,规律、枯燥。
其实,他一个人也挺好的。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班,一个人睡觉,周末回孟家陪父母吃晚饭,再抽点时间和朋友小聚。
落地镜前不会突然冒出调皮的身影弄乱他刚刚穿好的西装,睡觉时也不需要防备某人趁乱袭击,搞得自己彻夜难眠;不需要因为占用太多时间亲吻温存而错过吃饭,领带和衬衣也不再变得皱皱巴巴需要格外熨烫。
他没有在回家的时候看着玄关的女士拖鞋发呆,不会更换花瓶里的白玫瑰,他没有在打开冰箱看到那罐越来越见底的金桔泥时心脏抽痛几秒,也不会独自一人在落地窗前摩挲着礼物盒,想起那一晚映在窗前快乐的倒影。
他没有天天穿着那套睡衣入眠,枕边也不会特意留一个身位,不用她买的皮夹,也不会像头倔驴一样雷打不动地分享日常,报备行程。
是因为仿真猫很喜欢它的多肉伙伴,所以才愿意在阳光明媚的下午,拿着小巧的卡通花洒,面无表情地浇水。
其实,他一个人过得一点也不好。
肖亦骁大为不解,不就是闭关复习考试吗?!
不是的,孟宴臣在心里摇头,她不会再回来了。
又是一个周六,他从孟家去赴朋友的约时,经过二楼的茶室,看到许沁弓着肩膀低着头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而父母双双专注手里的事情,看书喝茶,谁也没有理她。
上一世,是孟宴臣帮她解围,将她带走去了球馆。
这一次,他静默地看她几秒,一声不吭地转身下楼。
两个小时后,他和朋友打完球一道回来,外头已经下了雪,孟宴臣看到许沁倚在窗边出神,面色和雪一样白,眼眶湿润,像是哭过。
景鹤白和薛鸿安对许沁并没有肖亦骁那般热络,前者是头脑简单喜闹不喜静,跟许沁谈不来;后者则是在许沁幼时到孟家两年后,便直白地在眼底写明了对她的不喜。
那时孟宴臣曾问过为什么,薛鸿安老成在在地回答,“直觉。”
现在看来,不愧是能在官场如鱼得水的人,从小眼光就好。
几人在客厅打游戏,付闻樱下来后,又围在一起聊了聊工作,问候了几句家里长辈,气氛一片祥和。
只许沁格格不入。
她向来不喜欢与人结交,连表面功夫也不去做,孟宴臣也是在被叶梦梦点拨过后,才像是破掉周身的屏障,听说了圈子里对许沁的评价。
并不算好。
想要联姻攀高枝的家族,嫌她是没有血缘的养女,性格又不讨喜;家世相当的,则早就把她的背景翻了个底朝天,无论是十年前跟混混放纵堕落,还是十年后跟家里闹翻——许沁早就不在他们的选择范围里了,相亲不过是看在付闻樱的面子上,走个过场。
很快,付闻樱唤众人落座开饭。
景鹤白走到许沁身边,说是好像在别墅区的门口看到了宋焰。
许沁:“你认识他?”
景鹤白没心没肺地咧嘴一笑,“圈子里都传遍了,你为了一个消防员连千金大小姐都不做了,我堂叔天天拿你当反例教训那些妹妹呢!”
许沁一噎,脸上微微发烫。
她想翻白眼,也想说自己不在乎名声,但注意力却很快就被景鹤白前一句夺走,他说宋焰在别墅门口。
她迅速打开手机搜索博物馆,看到网页上清楚地写着周六周日闭馆,也就是说,在自己进来前,宋焰说得去博物馆等是在说谎,他根本无处可去,一直等在风雪里。
室内暖气融融,屋外大雪纷飞。
想到这里,她忽然心痛得要死,疾步走到餐桌前,走到付闻樱身边,声音很低地说自己有急事要走。
付闻樱一点眼神都不分给她,微笑地招呼景鹤白过来吃饭。
众人已然落座,唯她站在原地不动,她只要想到宋焰在外边冻得瑟瑟发抖,心里就又痛又怒。
只是她想发怒却又不敢,一堆质问挤在喉咙里,最后却只能手指抠着桌沿,无声地掉着眼泪。
她也想跑,想就这样转身冲出家门去找宋焰,可脚底却像涂满胶水,怎么也抬不起来。
一桌人都看着她,却没有一道声音为她说话。
许沁眼眶发红,心里一波接一波的委屈。
是了,这是孟宴臣的家,是孟宴臣的妈妈,孟宴臣的朋友,从来都不是她许沁的。
在她抠动的手指旁,孟宴臣平静地拿起汤勺在舀汤,舀完后将碗放在付闻樱面前,完全地无视她的难处和困境,就像当时不再为她抽烟背锅一样。
许沁想,就连孟宴臣也变了,感情没有了,关心也没有了。
原来天底下,就只有宋焰对她始终如一。
付闻樱微笑着说,“沁沁,吃饭。”
孟宴臣余光看到许沁颤抖着身子,终究还是慢慢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见状,付闻樱满意地笑了,“开饭吧。”
声落,孟宴臣拿起筷子,心道,原来没有他的帮忙,许沁连离开去找宋焰的勇气都没有,即使她知道,宋焰就在外面等;即使她说过,自己愿意为宋焰去死。
原来,没有工具人的垫脚和衬托,那些勇气和誓言,也不过如此,连个水花都翻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