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飞雪葬身(1/2)
云都每年冬天都会下雪。
初次落雪的日子不定同一天,大小、时长均会波动,逐日随雪漫卷的寒冷亦有岐异。
彼时,平安殿的两个小的还未开始抽条。相同的肉脸蛋,相仿的矮身,裹着厚袄,圆滚滚的像两个糯米团子,看着便令人欢喜。
正是闹人的年纪,两双短腿胡乱蹬起,上蹿下跳的,就是高度长了她们一身的宫人侍卫,也很难抓住个尾巴。
跑动多,精力消耗大,胃口便好。奈何两位公主嘴刁,宫里的东西虽然精致,但也少了些许新奇。
为了暂时平息两位小祖宗的闹腾,夏侯朝不时便会从宫外搜罗一些糕点果子、蜜饯糖人,以及许多宫墙内难得一见的孩童玩物。
于是,人们总能在宫里瞧见几条沿着宫道,在雪路上压出的轮辙。
对此,夏侯煦感到数见不鲜。
他早就过了嗜甜好玩的年岁,看不上那些个所谓新奇,却又廉价的东西。
只远远望上一眼,都能觉得无聊。
可夏侯朝惯会自主,尽管明知他不会喜欢,但在拎着点心进宫时,仍会顺手给他带上一份。
其中总有品香楼的枣花酥。
“其实,那枣花酥并不好吃。”
今朝同样飘雪,夏侯煦的声音如雪花寒凉,轻而飘扬。
第一回尝到的枣花酥,似是点心师傅将那枣泥煮得稍久,香甜中挟了点苦。
他本不乐意吃,碍着夏侯朝长辈的身份,才给他一分薄面。
却也结结实实地就着茶,将那枣花酥吃了个干净。至于其余的种类,虽是兴趣缺缺,但亦赏脸噇了几口。
后来,许是品香楼师傅手艺精进,枣泥中的一点苦味再未出现。
再后来,父皇立储,夏侯朝摄政,他远走封地,便没再吃过枣花酥。
雪花落在夏侯煦握于腹前的拳头上,他声气淡然,“只不过是年年尝着,顺了口罢。”
一旁的寇韫垂着双眸,没搭上他的话,只顾抑住突袭的哈欠,将藏在斗篷下的手绕到自己后腰,揉了一把。
都是夏侯朝作的孽,说什么今日他的尸身下葬,万目睽睽之下,她得要表现的委顿些。
前半夜折腾她,后半夜还硬是拉着她喋喋不休。她实在撑不住睡过去,却是天刚蒙蒙亮,便被唤醒了。
如今她这眼下略微乌青,低头丧气的模样,外人看着,倒也确实憔悴。
寇韫摸不透夏侯煦为何心血来潮同她讲起旧事,但从他的语气与神情来看,似乎还有所追念。
事实上,他莫名吐露的这一部分,在之前的某一天,夏侯朝与她夜话时,曾经提过一嘴。
不过从另一位当事人口中道出,又是另一种滋味。
她家王爷素来是嘴上不说,行动上却无微不至。
然皇室中人的情感格外分明,追念归追念,但这也分毫不会影响他们为着那独一无二的龙椅争得头破血流。
较外人而言,他们对与自己血肉相连的手足下起手来,反倒更加干脆。
她若不是腿脚快了些,夏侯煦这虚浮的哀思,恐怕得成为现实。
生前府院宽敞,死后陵寝阔绰。皇室中人也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表面看起来,除了地方小些,皇陵与宫廷无异,且傍山依水。无论风水或是景色,皆是卓绝。
如此,故去的灵魂外出时,也能收获生前的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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