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步步为营,转折2(1/2)
云倾月眸色微动,瞥他一眼,未答。
他笑笑,也未多说,仅是朝她道:“我与闲王有事相商,姑娘可否出去一会儿?”
云倾月微怔,先是凝他一眼,随即又瞅了一眼百里褚言的病态,她那灯火映照下的面容也滑出了几许沉杂,只道她与百里褚言呆在一起无话,而又怕百里褚言一睡不起,此番由慕祁陪着他说事也是极好,至少百里褚言不会睡去。
一想到这儿,她便稍稍敛住了脸色,朝慕祁缓缓点头,随即便转身出了屋子。
彼时,夜色已是三更,院外深处有更夫的打更声响起。
凉风迎面而来,云倾月身子颤了一下,不由伸手拢了拢衣襟,正欲坐回大堂等待。
待足下步子刚要踏入大堂屋门,身后则是扬来老管家的嗓音:“姑娘也累了一日,王爷方才吩咐老奴领姑娘去厢房歇息。”
云倾月足下步子一顿,回头一望,便见老管家正举着灯笼立在不远处望她。
她默了片刻,缓道:“褚言伤势严重,倾月心忧,也睡不着。倾月就在大堂等候着,待世子爷与褚言说完了,我再去褚言屋中守着。”
这番话,的的确确是出自肺腑。
她的确担忧百里褚言,担心他会真正的丧命。
她与他的接触虽不长,但不得不说,这种同甘共苦与同生共死的事皆已共同经历,是以对他的感觉也深了几许。
心思辗转中,难免有些低沉与怅惘。
遥想百里褚言那般良善之人,竟会伤成这样,不得不说,这老天委实不公了。
“姑娘还是去厢房歇息吧!有世子爷及老奴守着王爷,王爷定会没事的。”老管家再度劝道。
云倾月默了片刻,再度欲拒绝,奈何经不住老管家三三两两的劝言,终归是答应。
闲王府内,四处皆简陋,此番老管家领云倾月所入的厢房中,也仅有一张床,两把竹椅,如是而已。
大抵是见云倾月打量屋子,老管家明显有些尴尬,无奈道:“屋子简陋,望姑娘莫要嫌弃。”
云倾月回神朝老管家望来,遥遥头,缓道:“管家,褚言每月的俸禄极少是吗?”
老管家似是没料到她会突然这般问,怔了一下,随即叹了一声,低道:“是啊,每月仅有二两银子,除了买些大米及菜蔬,王爷买笔墨宣纸都是省着省着用的。”
云倾月并未诧异。
想来这闲王府内大片大片的空地上并未栽种花草树木,光秃凄凄,便知闲王府的窘境,加之百里褚言也自行言道俸禄微薄,只是她唯一想不通的是……
“褚言既是这般艰难,安钦侯世子怎不救济?”云倾月默了片刻,终于问出了这话。
别看慕祁那厮虽衣着招摇的红袍,但他腰带上镶着不少红玉,头上束发的发冠也是金子而为,不得不说,慕祁那厮身上随随便便一件东西都价值连城,想来也不是缺钱的主,而他与百里褚言交好,又何不接济百里褚言?
正想得入神,身旁的老管家再度一叹:“世子爷也困窘,王爷又怎好受他救济。”
云倾月一怔:“安钦侯世子也会困窘?”
老管家点点头:“世子爷每日必去怡红楼,身上银子都堆积在哪儿了,常日里连点喝茶的银子都无,还时常来我们府中蹭饭。”
云倾月眼角一抽,淡道:“安钦侯世子为何不在怡红楼内省点银子?”
“世子爷本是以风流而闻名,他曾说过,常日怎么省银子都可,但惟独不能在女子面前省银子。”
果真是风流浪荡子呢!
云倾月心底也讽意阵阵,随即又淡问:“我看世子爷身上也有不少值钱的东西,既是连喝茶的银子都无,他为何不去当掉身上的金玉?”
“姑娘说的可是世子爷的发冠及腰带?”管家轻问。
云倾月点点头。
管家略微无奈的道:“世子爷身上,就那两件宝贵。腰带是安钦侯夫人亲手所制,发冠是宫中老太妃赏赐,这两件东西,世子爷只要弄掉其中一件,都得遭罚。”
原来如此。
云倾月怔了怔,脸色也几不可察的变了几许,随即朝老管家点点头,转了话题:“安钦侯世子,言行委实特别了。只是,不知褚言如何与安钦侯世子引为知己的?”
“这个老奴也不太清楚。只知王爷还是宫中皇子时,便与世子爷成为好友了,而当时老奴还在老国公府当管家,并未来这闲王府。”
云倾月眸色一动,微诧的问:“管家以前是老国公府的人?”
“
是啊!”老管家点点头,这话一出,他便抬眸朝云倾月望了一眼,又解释了一句:“王爷的母妃便是老国公府的大小姐,王爷出生之后,大小姐便在宫中长逝,老奴及老国公都忧心王爷,是以待王爷被封王时,老奴便主动来这闲王府伺候了。”
说着,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眶也微微红了几许,满是皱纹的手掩饰般的擦了擦眼角,随即嗓音略微抖动的道:“大小姐早逝,王爷独自在宫中长大,想必定是备受欺负,如今王爷好不容易出宫了,但这才没过几年,现在又伤成这样,连方才来的御医都束手无策,老奴都不知该怎么办了!一旦王爷真有个什么好歹,老奴……”
不知是被管家的话感染,还是被他颤抖亦或是发红的眼眸感染,云倾月心底也漫出了几许凄凉之意。
她默了片刻,才按捺神色的缓道:“管家放心,世上皆道好人有好报,褚言这般良善,定会没事的。”
老管家再度伸手极快的擦了擦眼,强行压抑着嗓音的颤抖,道:“借姑娘吉言了。如今夜色已深,老奴便不打扰了,姑娘早些休息。”
云倾月点点头。
老管家瞥她一眼,这才转身出屋,并在外轻轻的掩上了屋门。
一时间,屋中烛火摇曳,一灯如豆,光影黯淡。
屋外也有夜风浮荡的声音,簌簌作响,却是衬得这夜更为的清幽寂寂。
云倾月缓步至床榻坐定,并无睡意,思绪也辗转蔓延,复杂而又沉重,只是待过了许久,脑袋也逐渐发重,眼皮发沉,她挣扎沉默片刻,终归是上了床榻,合眼睡了。
翌日一早,云倾月是被一道瓷器落地的碎声惊醒。
她心口一跳,蓦地睁眼,随即迅速自床榻下来便往百里褚言的屋子奔去。
待刚入得百里褚言的寝屋,便见屋中圆桌旁碎了一只碗,而碎裂的瓷片周围是溅了一片片的清粥,此际望去,那些粥正冒着白腾腾的热气。
而那一身大红招摇的慕祁正坐在桌旁,魅然的俊脸上装模作样的带了几分歉意,并朝那立在他面前的老管家道:“方才未拿稳,倒是碎了这只碗,浪费了这碗粥,老管家应是不会介意吧?”
他嗓音格外的慢腾,连带语气都未有丝毫的歉意。
老管家忙蹲了下来,皱纹横生的手收拾着地上的残局,同时还摇摇头,缓道:“不介意。世子爷初醒,拿不稳碗也是正常。老奴将这些碎片收出去,等会儿便再为世子爷端碗粥进来。”
“如此,便有劳管家了。”慕祁勾唇而笑,修长的眸子晶亮,那一魅一笑的举止像极了狐狸。
云倾月脸色一变,斜眼瞥他一眼,心底的冷意与鄙夷之感更甚,然而这回她却并未出声,只是将目光朝不远处的床榻落去,却是未见百里褚言身影。
她目光顿时一颤,又将那空空的床榻凝了几眼,随即便微微慌张的朝屋中四顾。
“别看了,你这番东看西看的模样,倒是像入室的贼子。”正这时,一道轻笑的嗓音扬来。
云倾月目光一冷,回盯向了那双修长且盈盈带笑的桃花眼。
他目光并无躲闪,眼中的笑意更是深了几许,随即了然的问:“在寻闲王?”
他这话一落音,蹲在地上的老管家已是出声道:“倾月姑娘,世子爷天还未亮便为王爷准备了药浴,如今王爷正于大堂沐浴。”
药浴?
云倾月怔了一下,深眼朝慕祁盯了一眼,随即便朝老管家问:“褚言今早可有好点?”
老管家面上当即滑出几许欣慰,随即低道:“好点了,王爷高烧已然减退不少。”说着,感激的朝慕祁道:“多亏了世子爷,如若不然,我家王爷也许已然……”
慕祁伸手将老管家扶起,懒散着嗓音道:“都说了莫要再谢了。”说着,垂眸扫了一眼老管家托盘中摆放的碎片,又道:“管家你还是将这些碎片端出去吧,再早早端碗清粥来,我此际委实是饿了。”
老管家忙点头,随意招呼着云倾月坐,便急忙出了屋门。
一时间,屋中气氛也沉了半许。
云倾月立在原地不动,深眼凝着慕祁,目光一点一点将他打量,大抵是时辰过得有些久了,他才朝她漫不经心的轻笑出声:“怎么,睡了一觉起来,便不识得我了?”
说着,嘴角越发的挑高:“可要我再如昨日那般自行介绍一遍?”
云倾月眸色微动,缓步过来隔着圆桌坐在他对面,深邃的眸光朝他
一扫,只道:“倾月记忆尚好,倒是不曾将世子爷忘却。”
他轻笑:“如此倒是最好。”说着,嗓音微微一挑:“你坐那么远做何?”
云倾月并未回他这话,只是转了话题低问:“世子爷为褚言配了药浴?”说着,目光将他自上而下打量一番,又补了句:“难道世子爷会医?”
他漫不经心的轻笑出声,那风流恣意的目光肆意的朝云倾月落来,最后凝视上了她的目光,慢腾腾的道:“我倒是不会医术。”
云倾月脸色一变:“既是不会医,又如何能给褚言配制药浴?”
他斜眼盯她几眼,意味深长的笑道:“我在购置毒药时,便连带解药也买了。”
云倾月怔了一下,未懂他的话,不由低道:“世子爷这话何意?”
他盯着她笑笑,也未言话,反而是慢腾腾的起身,缓步朝云倾月行来,最后在云倾月满面戒备之中坐定在她身边的凳子上。
距离突然缩短,云倾月能清楚的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脂粉味,想必定是常日里经常逛青楼染上,是以经久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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