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磋武场上(1/2)
齐椿离去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楚秋篱回静修庭拿东西,看到陈天璞站在自己的院门前。
怪不得段沉璧要自己回来,原来是察觉到自己有“客人”。
陈天璞依旧是满面的笑容,看着楚秋篱走近,问道:“小离?哦不,王大离?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应该叫你楚秋篱,记性不好真不好意思,你近来可好?”
他这般阴阳怪气,楚秋篱已经明白是在不满自己当初在姓名上的欺瞒,但是能把这种小事记到现在,也是很绝。
在陈天璞还叫谢青山的时候,他为人低调谦和,可是一到了五青门,有了少主这么一个身份地位,他便像是一朝一夕间忽然变了个人。
前世的时候是这样,这一世,他依旧如此。
一个身份,竟然真的能让一个人从内而外产生这么大的变化吗?
据说他仗着少主的身份,在五青门总是给弟子们气受,说话从来不讲究情面,为人处世尖酸刻薄,一点人与人之间相处的余地都不留。
也有看不惯他的弟子与他理论,可他当时骂回去的原话便是:“我是什么身份地位,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我们陈家的地盘上叫嚣?信不信我让掌门把你赶出去?!”
这般嚣张跋扈,本来要按照门规处置,可是陈潇逸总是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一切矛盾不了了之。
最开始有人不满,可后来发现再不满,也得不到令人心服口服的交待,总不能真的把这个好不容易找到的少主又扔出去,门中弟子便都作罢了。
说到底,大家也还能理解陈潇逸对陈天璞的纵容,不过就是想要补偿。
因此,人人对陈天璞的横行霸道闭口不言。
想到这里,楚秋篱心中不屑,别人他管不着,可他就是不想惯着陈天璞,便上前一步,道:“少主的记性我自然清楚,前半月还忘了怎么走林家庄,后半月不用打听就能带我们径直找到地方,可不是很厉害嘛?”
十足的挑衅。
陈天璞笑容不变,“看来小楚你对我是很了解嘛,大哥我来了五青门因为太忙,总是忽略你,现在想起过来看看你,你不会责怪我吧?”
这一番让步,显得楚秋篱多不近人情。
楚秋篱面无表情,语气恭敬:“怎么会,能被人惦记,是我的荣幸呢,再说少主你本来就终日繁忙,能过来亲自看我一趟,师弟我已经很感激了。”
陈天璞随楚秋篱走进院子,四处打量,看到偌大的院子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庭院荒凉极了,笑道:“听闻楚师弟和你那师尊关系不太好,一直以为是他们传的谣言。现在一看,啧啧,你受了委屈,自然应该向我说呀,怎么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呢?”
楚秋篱依旧面无表情,道:“没有的事,师尊待我很好。”陈天璞回头看楚秋篱,少年脸绷得很紧,看不出明显的喜怒,但是他觉得在楚秋篱微微下垂的目光里,满含着用力压下去的憋屈与对自己的妒忌。
果然是关系不好,也对,楚秋篱刚来五青门打扮成小女孩的样子,骗段沉璧收他为徒,本来就显得很不真诚。现在赖着成了段沉璧的徒弟,段沉璧自然不会喜欢他。
陈天璞便像是很善解人意道:“来五青门不到一年,被师尊嫌弃我很理解,但是小楚你也不能打肿脸充胖子。诚实一点是明智的选择,不然你不说出来,我们大家怎么帮你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楚秋篱:“......”
因为前些日子自己在修习剔骨,所以静修庭的确没来得及扫洒。房间里灰尘遍布,陈天璞看着粘满了灰的座椅,愣是没有坐下去,他先是表情夸张地绕着椅子转了一圈,又满是同情地看了眼楚秋篱,像是被灰呛到了般咳了咳,道:“这椅子,别是你师尊撑锅底的吧?这么黑,怎么坐得下去?”
楚秋篱觉得自己真的很想动手打人了。
陈天璞似乎被楚秋篱的表情取悦到了,笑了声,用力一挥袖,似乎是要把灰尘挥下来,却像是没把握住力度,把好好的座椅一下子挥得四分五裂。
楚秋篱这下明白了,能用一袖子挥断椅子,是炼气入门的功底。这陈天璞,是来向自己炫技来了。
陈天璞一定觉得段沉璧不会上心教他,所以想要用修为羞辱自己。
楚秋篱便很是识趣地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陈天璞看到这一幕,做妖的目的终于达成,负手走过楚秋篱的身旁,不忘添一句堵:“小楚啊,你要是哪天撑不住虐待了,大可以来求我,我将你收做徒弟,教你如何炼气入门。毕竟咱们曾经共患难过,我也不是小气的人,我很念旧情的。”
“五青门,我说的话还是有分量的,他段沉璧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楚秋篱本来觉得陈天璞这一番让人忍俊不禁,可是听到他言语之间对段沉璧毫无敬重,心里便冒起了无名火。
但是惹上了陈天璞,他还是会给师尊找很多麻烦。
凭什么?他这样的人也配看轻段沉璧?
楚秋篱最终还是以自己的所有涵养压住了蠢蠢欲动的打人想法,含着笑送走了陈天璞。
一关上院子的柴扉,楚秋篱就冷下脸色,对着院中的一块巨石就是一拳,石头在瞬间四分五裂,挨着拳头的一面几乎震成了灰。忽听一阵朗朗的笑声,段沉璧似一只白色的蝴蝶般轻盈,自梧桐树上飘然落下,连院中的一点尘埃都没有惊起。
楚秋篱低下头,半晌没有说话。
段沉璧躬身歪着脖子看楚秋篱的表情,道:“你在气什么?气他羞辱你吗?其实为师觉得你对付旁人很有一套,毕竟今儿个没出人命,让我很是惊奇。”楚秋篱眼中怒火未散,对着院门瞪了一眼。
段沉璧看着那裂开的椅子,问:“有锤子吗?我看着还能修。”他一边说着一边挽起袖子走进楚秋篱的卧房,搬了个椅子就直接坐了下来。楚秋篱忽然觉得让段沉璧坐沾了灰的椅子很是过意不去,他盯着那身不染尘埃的白衣,神色复杂。
段沉璧俯身拿起断了的椅子腿,玉冠束起的头发就滑倒了袖子旁,黑白分明,显得手腕处更加单薄。楚秋篱默默递过锤子,席地而坐。
师尊肩膀很宽,低头接凳腿儿的神情很认真,肩下一寸是衣服上一个小小的配饰,上面刻着八卦的图阵,再往下,衣服收到腰间,更显得腰腹挺直有力,这是常年修炼锻体得来的。
楚秋篱正眼神飘忽,段沉璧忽然停下来,道:“为师这么辛苦地接椅子腿,你可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吗?”楚秋篱抬眼,道:“做顿好的犒劳师尊?”段沉璧皱皱眉,楚秋篱又道:“帮师尊打扫落索居?”段沉璧皱眉更紧。
楚秋篱答不上来,陷入思索,该不会是要付银子?
正这么想着,段沉璧对着楚秋篱眉间弹了一下,恨铁不成钢地道:“我要你三天后打断陈天璞的腿!”
楚秋篱惊呆了。
原来段沉璧也这么讨厌陈天璞的吗?
晚上躺在床上,楚秋篱怎么也睡不着。他一直在想前世自己眼中的段沉璧和这一世的段沉璧,觉得一切都很匪夷所思。
总的来说,两世的段沉璧没有变的是那跳脱的性格。比如这辈子那人和前世一样的喜好、习惯,就像逗封炎的时候一直“毫不留情”,给人难堪的时候云淡风轻。
但是在某些地方,却又和前世大不相同,比如前世从来不曾对自己疾言厉色的师尊,这辈子会在自己急着提升修为的时候以将自己逐出师门为由威胁自己,会在看到五青门染上是非的时候冷静地让自己分析局面,会在看到小辈欺压同门的时候命自己去报复回来。
总的来说,就是段沉璧变得“深沉”了,是不是真的楚秋篱不好说,只是在自己眼中,熟悉的段沉璧添了几分捉摸不透的陌生。
但是对于打断陈天璞的腿的命令,惊讶是惊讶,自己也还是很想这么做的。
三日后,几乎所有五青门的弟子都来到了磋武场。楚秋篱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周围,发现陈天璞在陈潇逸身边,小满站在自己后面,秦弦落紧握着秦关的手臂,像是把人硬拉来一样。
再看秦关的神色,他整个人瘦了好多,脸色苍白没有明显的血色,嘴角也没有往日那般和煦的笑容了。这是自那日自己将秦关从五青飞湍下救出后第二次见到他,前后的对比更加鲜明,楚秋篱皱了皱眉,他觉得秦关经过这样一件事后,就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灵气一样,变得萎靡不振起来。
连日修炼,楚秋篱没有得空去看看秦关,他不理解秦关为何被打击到这样的地步,想着得了闲一定要去好好劝劝这个师兄。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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