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旧地(1/2)
已是深春,五青门到处都是来往的弟子,楚秋篱看着他们的脸,大部分都觉得陌生。自己离开五青门已经很多年了,再回来的时候,颇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楚秋篱听着远处五青飞湍的水流声,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段沉璧,却觉得心里并无一丝失落。
不管周身环境怎么变,只要对自己重要的人在,那就没关系。
陈潇逸是亲自来五青门山门接他们的,一见到段沉璧就与段沉璧去了别尘居,楚秋篱准了封炎带碎雪去到处看看,自己来到了落索居。
小院子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唯有那竹子的长势较从前越发肆无忌惮。
楚秋篱拂去角落里石桌上的尘埃,坐了下来。他想到曾经在这个小院子中发生的点点滴滴,心里很是温暖。
等一切都结束了,他就回到闲风阁,天天和段沉璧待在这里,哪里也不想去了。
秦弦落来到了闲风阁,隔着院门就看到了坐在石桌旁的楚秋篱。
那个曾经小小的少年,相貌已经长开,成了青年模样,长长的马尾束在脑后,无处安放的大长腿随意伸着。秦弦落竟一时觉得时光匆匆,生出几分恍然来,楚秋篱听到动静,回头见是秦弦落,立刻站起身走过来,问道:“秦师姐来了?”
秦弦落看着比自己高了许多的楚秋篱,笑道:“真的是长大了。”
楚秋篱也跟着笑,“毕竟离开久了哈哈。”
秦弦落道:“因为我师父的事,掌门要请你们去别尘居吃饭,段长老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你随我来。”
秦弦落的师尊,就是白霄了。
楚秋篱道:“还请秦师姐节哀......”
秦弦落笑了声,“这样的结果,反倒比被蒙在鼓里好上很多,至少我知道了,我的师父他从来都是那个温和有礼的君子,从来不曾算计我和秦关师弟,这便足够了。”楚秋篱很赞同,道:“秦师姐真是豁达。”
秦弦落轻轻摇头道:“事已至此,只好这样了。其实很多人的豁达,不也都是被一生的崎岖磨出来的吗?”
楚秋篱道:“师姐说的是。”
两人一同过去,楚秋篱通过询问秦弦落,得知秦关还没有回来。
经白煜和谢青山一事,陈潇逸的身体受了重创,精神也被连带着摧折了一番,整个人竟显现出几分老态来。楚秋篱上次见到陈潇逸的时候还没有这种感觉,可是这次,陈掌门整个人都带上了疲倦感。
段沉璧坐在陈潇逸身边,对着楚秋篱点了个头。
楚秋篱心中五味杂陈,他对陈潇逸虽然没有多亲近,可是对方毕竟是五青门的掌门,如果这掌门都是垂垂老矣的样子了,剩下的人也不会好受。
如今五青门里就剩下陈潇逸和段沉璧两个修为较高的人,乌涂那个疯子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找五青门的麻烦,也不知道这一劫难,大家能不能撑住。
一顿饭吃得不是滋味,楚秋篱根本没有动几下筷子。
下午,段沉璧才带着楚秋篱走出了别尘居。“这一世与前世大不相同,师尊将古镜之事告诉陈掌门,您觉得他会怎么想?”楚秋篱皱着眉问,段沉璧道:“你们陈掌门在谢青山一事上就选择了相信我,便说明他已经有了让我出手护着五青门的准备。”
长老护着自家门派本是天经地义,段沉璧这样说,自然有原因。
楚秋篱静静听着,段沉璧道:“其实从前我并不是要刻意避世,而是掌门他不愿。”
楚秋篱低声道:“掌门......是忌惮师尊吗?”
段沉璧没有说话,楚秋篱却明白了过来。
当初五青门除了陈潇逸这个掌门,就剩下了白霄和段沉璧两个长老。只论修为,陈潇逸与白霄的确要比段沉璧厉害,可是加上魇术呢?
活在这世间的人,哪个没有噩梦?
就如同陈潇逸心中的愧怍,如同白霄心心念念的自由,他们都有无法为人所知的秘密,所以他们惧怕一个可以随时进入他们内心窥探秘密的人。
但是五青门没有一个实力恐怖的助力,也没法站得稳。
所以,就让段沉璧挂一个长老的名头,却不让他有实际的权力。
即便让白霄多次下山做任务,累得白长老次次想要归隐山林,都几乎不让段沉璧下山,不让他有扬名修真界的机会。
段沉璧救封炎那回,只是一回,便名扬修真界。
只幸好段沉璧本就不喜欢名利,无心争夺,乐得自在。
可如今不同了,陈潇逸和白霄的秘密早已经被知晓,修真界又面临灾难,最主要的,是陈潇逸已经有心无力。
“师尊,我陪着你,我们一起面对。”楚秋篱看着段沉璧,眼神分外坚定。段沉璧愣了愣,盯着面前的徒弟,发现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因为看不出宗衍计谋就落泪的少年了。
他笑了笑,道:“好。”
两人刚回到闲风阁,封炎就气冲冲地走进来了。“下回逮到他,就揍成猪头!”楚秋篱回头,“谁惹你了?”段沉璧也好奇,“竟然还有人无聊到招惹你?”
封炎一屁股坐在石桌旁,“你们都不是好人,你们太坏了!”
碎雪跟了进来,“那人说的又没错,你以前的确长得很丑啊。”
楚秋篱笑道:“你怎么知道它以前长得很丑?”
碎雪落到楚秋篱肩头,“那个人给我看了封炎以前的画像,啧啧,真的不忍直视。”
封炎气得要哭出来了。
段沉璧上前道:“行了行了,别哭,多大的姑娘了都。”
楚秋篱道:“谁呀,竟然还留着你以前的画像。”
封炎狠狠咬牙,“就是那个姓冯名小艺的坏东西!!!”
楚秋篱想了想,道:“哦,他呀,他的确挺嘴贱的。你打回去,揍得他走不动路最好。”段沉璧看了眼楚秋篱,“没想到啊鸭梨,你竟然也有一颗暴虐的心吗?”
楚秋篱道:“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问我说是不是那个爱穿女装的师弟,你说这不是找打吗?”
段沉璧笑道:“可你的确是穿过女装,而且据说还非常不想换下来来着。”
楚秋篱:“我那还不是被逼无奈?!”
封炎碎雪竖起了耳朵,一副要楚秋篱展开说说的样子。
楚秋篱:“......”
段沉璧笑道:“不用不好意思,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楚秋篱捏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段沉璧觉得不能过火,手一挥,对封炎碎雪道:“你们两个整天不好好修炼,瞎逛也算了,现在还要听这些东西,我看你们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还不快给我去修炼?!”
封炎没想到段沉璧会这么凶,立刻扭头跑了。碎雪眼看情形不对,立刻跟着封炎溜之大吉,鸟毛都掉了俩。
段沉璧看到碍事的走了,上前道:“别生气嘛,我不说了。”
楚秋篱道:“那请问段长老,当初看到我扮成小姑娘要拜你为师,心中是何感想?”
段沉璧摸摸下巴,什么感想,感想可多了......
从那张符咒里看到楚秋篱与妖兽搏斗的场景时,段沉璧就知道那个少年一点都没变。
五青门磋武场上,任凭陈潇逸和谢青山哭得有多惨,他都没心思去看,反而总是偷偷瞄着那个扮成小姑娘的楚秋篱。
“他一直穿成那样,是因为我前世说想收个女弟子吗?”当时的段沉璧垂眼想着。
上辈子楚秋篱满眼试探小心翼翼的眼神还犹在眼前,“师尊,如果当初不是把我当成了个小姑娘,你还会收我为徒吗?”
怎么不会?这么乖巧的徒弟,从来不惹事,性格别扭又有趣,谁不喜欢。可段沉璧就喜欢逗他,装出一个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模样,悔不当初地道:“怎么可能?!为师想要的是贴心小棉袄,没成想高高兴兴收下的徒弟里子里是个男的!”
果然,那小家伙有些不高兴了,偏偏还面上装得毫无波澜,可段沉璧早就看到他微微握紧的小拳头了。
重生一世,楚秋篱那身花旦的戏服都破烂成了彩色条条,上面还粘着血迹,他都没有换下来。
可是我不想再收你为徒了,如果我还是如同从前一样,最后除不掉乌涂,又得让你跟着我受累。
于是段沉璧在楚秋篱想要拜师的时候问他:“小姑娘,你可知道修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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