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真鳊】(2/2)
北宋初时,黄州州城(原黄冈县城)离开前朝邾城的遗址,向东南迁至江滨,如今就在江边不远处。骡车迤逦而行,不一会便来到了江边水市。此时日头也高,水市中虽不是人山人海,却也是热闹非常,其中不少都是城中大户派来购鱼的急脚,也有四乡打鱼来贩的渔夫。
黄老倌父子行至市头子将一面待雇的旗插在骡车上,便携着黄牛儿去寻鳊鱼,一路寻去父子二人也不看鱼贩的档口,只把眼来瞧那一路上背着鱼篓的渔夫。
不一会便寻着了一个熟面孔,黄老倌当即笑道:“卢家哥哥,可是来贩鱼?”
渔夫瞧看黄老倌父子一眼,倒也换快道:“是也!黄家老倌今儿也来这水市勾当,所谓何事?”
黄老倌忙道:“喜事!我家母舅爷与牛儿讨了童试的文书,便思寻些真鳊与母舅爷下酒,可有?”
渔夫当即笑道:“巧了!有!”
着解下背上鱼篓,伸手一淘便掏出一条巴掌大,约有二斤上下,水淋淋的活鳊鱼,笑道:“一尾可够?”
黄老倌接过细细一看,便赞道:“不错!真鳊!一尾如何下酒,好事自然成双才是。”
渔夫笑盈盈又从鱼篓中摸出一尾,递给黄老倌道:“昨夜龙王爷显圣,叫俺卢二摸了一窝,今日一早你父子便赶巧儿,绝了!”
黄老倌喜滋滋的摸出三吊铜钱交与渔夫卢二,卢二也从腰上摸出一根草绳将鱼穿鳃绑了,交与黄牛儿道:“牛儿拿了好,路上却要走得快些,过午之后能不能活,你卢二叔叔可不敢保。”
笑间父子俩与渔夫分了手,黄牛儿却是看着手中的两条鳊鱼有些奇怪,问道:“爹爹,这鱼竟值三百钱?”
黄老倌笑道:“当然,此鱼乃是真鳊也!”
黄牛儿不解问道:“鳊鱼还分真假?”
黄老倌伸手一拍黄牛儿的脑袋,大笑道:“道理俺也不明白,待你将鱼送与母舅爷,他定然留你作陪,到时你问母舅爷便是了。”
父子俩回到市头子,便瞧着自家骡车上的旗被人取了,黄老倌刚要打发黄牛儿回城,却听见一阵响啰开道,一辆华丽的马拉碧油香车便在响啰声中使进了市头子,旁人一看倒也知道这是如今黄州知州的坐车,便躬身避让。
黄老倌伸手拍了拍儿子肩膀,示意黄牛儿快些回城,便往市头子管车驾的勾栏行去。
瞧着爹爹去揽活计,黄牛儿提着鱼就走,但走不多远,就瞧见一群衣衫华贵的富贵子们赶着各式车驾结伴行来,把路塞得满满,瞧着富贵子们的欢腾劲儿,又想着今儿的日子,倒也记得今日是城南安国寺智空禅师讲经法的日子,富贵子们大清早的出城往水市赶,乃是去买鱼的。
来也是有意思,安国寺的智空禅师有个规矩,想要听他讲经法须得给他一尾活鱼,待他完了经法后便将这些鱼放生。
不过黄牛儿也算是入了门的道徒,也不关心这智空为何如此,只是埋头走路,心里想着的是一会去了母舅爷家定会被他考校,如何应对的问题。
走着走着,却听身后有马车行来,黄牛儿沿着路肩走着,倒也不用避让,可却是在与马车擦肩而过的时候,却听有人喝道:“四姐儿快瞧,是真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