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挽风如梦(1/2)
谢闵之不知何时走到了江妤所在坐位上,他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杯酒,目光坚定,嗓音深厚带着莫名的自信。
“江妹妹,来我敬你一杯。好久不见,近日可还好,那日遇见洄之兄,相谈甚欢,改日一定登门拜访令兄。”
江妤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随意把玩着手中的杯子,眼神没有上一世的羞涩,手下一用力,杯子摔落地面,转了几圈,洒落的酒渗透在地毯上显得更加红。
江妤缓缓起身,她没有弯腰去捡杯子,目光冷漠迎上谢闵之看似爱慕的眼神。
“谢大人,这声江妹妹是从哪里来的?我哥哥和你既不是儿时好友也不是师从同门,我江家与你也不是世代亲属,我一个内宅小女子与谢大人更是不相识,这声妹妹谢大人难免唐突了。如果谢大人想找哥哥叙旧,那就去江府或者把他约出来,何必来这里和我说。”
谢闵之一时语塞,他不知江妤何时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他又岂是一般人,出身寒门的他走到如今这步,早就将不形于色练得炉火纯青。
“江小姐,你不记得?今年中秋我们一起赏灯会,猜灯谜。”
江妤面色一变,低声呵斥:“谢大人,请慎言。当时是我与哥哥游玩,偶遇到谢大人一行人,便结伴而行,那天晚上我与大人也不过交谈几句而已,不算熟稔。”
“江小姐,莫怪莫怪,许是我吃多了酒,说胡话了,那我自罚一杯以表赔罪。”谢闵之将杯中酒大口吞咽下去,神情诚恳,眼神偷偷地打量江妤的神色。
他叫来侍从拿来一个新酒杯,亲自倒酒,送到江妤面前,声音不高不低正好他们二人听到:“江小姐,我再敬你一杯,人人都道我爱慕你,确实是如此,如今表白与你,不求你给我答复,只是我觉得我的心意要让你知道,为自己争取一番。我知你早有婚约,只恨自己出身低微,不能早与江家这种世家大族攀谈。”
江妤目光落在那杯酒上,杯中的波纹随着空气晃动,带着不可抗拒的诱惑。
“我不喝,你的心意我也不会接受。”
江妤轻哼一声,不愿与他过多纠缠,背过身坐下。
她与谢闵之做了五年夫妻,起初他对她甚好,每天变着花样哄江妤开心,在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里,他将自己放在最卑微那一方,默默地乞求着她的怜悯般的爱。虽不得已嫁给他,江妤面对这样的谢闵之如何还能铁石心肠。
谢闵之官位越做越大,回家越来越晚,身边女人越来越多,一开始他会解释是皇上赏赐或是同僚赠送,后来江妤不再过问,他也不再解释。他们之间貌合神离,他的野心逐渐在膨胀,露出本性,再也不装了。
“这位可是江大人的千金,京城第一才女?”
他的声音清润低沉,落在众人耳边,本来热闹的宴会上瞬间鸦雀无声,无人敢喘大气。
江妤惊得身体不自觉一抖,她知道自己可笑之至,以为他会念着儿时那点情谊,对江家网开一面。
向君赫根本没有心,世上没有比他更冷血的人了,甚至连敷衍都懒得敷衍她,让陈容烟羞辱他。
谢闵之看着发呆不回话的江妤,以为是女儿家惧怕向君赫的威严吓傻了,他便开口解围道:“回王爷,正是江大人千金,江小姐。”
江妤回过神,神色平淡,起身回礼,声音温柔细腻。
“回王爷,臣女江妤。”
半晌,向君赫没有叫江妤起身,她微微曲着身子行礼,没有一丝不耐,神情依旧谦卑。
“快起来吧,王爷真是不会怜香惜玉,怎么忍心让江小姐这么一个可人,行这么久的礼。”
陈容烟调笑的声音响起,她眼角带着淡淡的笑,目光深处幽暗不明,她讨厌向君赫看别的女人,尤其是江妤,这个从小到大总是能压她一头的女人!
向君赫如何不知她这点小心思,只是不愿和女人计较,尤其是对他有用的女人。
“我看江小姐不及娘娘十分之一,如今娘娘才是最尊贵的女人。不如让才女为娘娘弹奏一曲,助助兴?来人将本王的琴拿来。”向君赫长腿交叠搭在桌上,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目光没有在低下任何人处停留。
陈容烟满意地勾起嘴角,京城第一才女又如何,今日还不是要为从小不如她的人表演,她没有开口静静地等江妤自己主动献艺。
“王爷,娘娘,江小姐今日来得匆忙没有准备,依臣看让江小姐敬娘娘一杯酒赔罪,等下次江小姐准备充足再让江小姐为娘娘弹奏。”
江妤冷静得像个局外人,酒?琴?呵呵,原来如此,当年她在宴会上演奏一曲后,下来后头开始昏昏沉沉,陈容烟破例安排她的内侍伺候江妤去后院休息,当江妤醒来时,她和谢闵之赤裸地躺在床上,随后被众人撞见。
她葱白般细长的手指在桌上有意无意地轻叩着,她忍不住痴痴一笑,为了仕途毫不犹豫休妻的他,竟然从一开始就没有本分真心,到底是看上她江家百年世家大族的身份罢了。
谢闵之出生寒门,他需要朝廷上有实权的家族,而不是从小失去双亲养在太后身边的孤女郡主,而当他位极宰辅,再将江家一脚踢开,冷眼看着岳丈家家破人亡,谁不道一句谢大人铁面无私。
当年只有她才是受害者,他们都是始作俑者,从她入这陈府的那一刻,人家就做好局,等她入局。
谢闵之被江妤此刻的眼神盯得心虚,手中一抖,些许酒洒落在他昂贵鞋履上。
江妤扫视着这三个各怀心思的三人,不禁好笑,挺拔身姿,不卑不亢说道:“臣女遵命。”侍从很快抱来一把古琴,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江妤神色如常,只是目光不自觉落在这把用上好檀木制造的古琴上,琴身雕金龙,琴弦紧若游丝。
“呵,向君赫真是舍得,竟然拿挽风来动手脚。”
江妤给了身边春夏一个眼神,对方立马会意,缓缓退下,不一会儿,春夏抱着与桌上的琴甚是相似的琴走了过来。
江妤接过琴,满眼疼惜抚摸着琴身。如梦和挽风材质和外形一样,只是如梦琴身雕的是金凤。
“这是?”陈容烟忍不住询问,她没有想到江妤竟然随身带着琴,她们花在琴上的心思就要白费,她怎么能不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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